景区概况

明朝祭祀制度——遣祭

来源:北京十三陵特区办事处      时间:16-02-25      作者:

   陵寝祭祀是我国古代社会用以推崇帝王权力,维护统治 秩序的一种礼制性活动。它不仅是古代神权、族权观念的反映,尤其又是皇权观念的体现;它不但是我国古代原始宗教迷信思想的淀积,而且又是忠、孝、节、义等儒家政治思想观念的凝聚。因此,明清两代对天寿山陵寝的祭祀,均有明确的礼制规定,并且延续到了民国初年。

   据《太常续考》所记,明朝的祭祀活动分为三等。“大祭曰天地、宗庙、社稷、陵寝;中祭曰朝日、夕月、太岁、帝王、先师、先农、旗纛;小祀曰后、妃、嫔、太子、王妃、公主及夫人,曰三皇,曰先医,曰五祀,曰司火,曰都城隍,曰东岳,曰京仓……”。陵寝祭祀属于朝廷的大祀活动,且是祭祀本朝帝王的活动,所以不仅祭祀的次数多,而且礼仪规定也十分详明。

  明朝时的陵寝祭祀活动主要有两种形式。一种是朝廷按节序派遣官员到陵园祭祀,简称为“遣祭”;另一种是皇帝在某节亲赴山陵行礼,简称为“躬祭”。

   遣祭

   (1)遣祭的节序

   明朝时各陵的遣官祭祀一般是按一定节序进行的,祭祀的等级也有大小之别。在嘉靖时期陵庙祭祀制度改革之前,天寿山诸陵的遣官祭祀一遵建文初所定孝陵祭祀制度,每年有如下数举:

   清明、中元(七月十五日)、冬至三节,太牢致祭,遣官行礼(一般为公、侯、伯、驸马等勋戚大臣),各文武衙门堂上官一员、属官一员分诣陪祭,谓之“三大祭”。

   忌辰(已故帝后逝世日)、正旦〈正月初一〉、圣旦(在位帝王的诞辰日,又称万寿圣节)、孟冬(十月初一)四节,酒果行香,遣官行礼,各衙门官不陪祭,谓之“四小祭”。

   嘉靖年间,明世宗对陵庙祭祀礼制改革,天寿山诸陵祭祀的节序又发生了变化。《明世宗实录》卷一七二记,嘉靖十四年(l535年)二月,明世宗朱厚熜召礼部尚书夏言于文华殿,提出"清明节既遣官上陵行礼,内殿复有祭祀,似涉烦复”。命从礼制的角度加以解释说明。数日后,夏言回奏说:“祭祀之典有礼有义。祭不欲疏,疏则怠;祭不欲数,数则烦。不疏不烦,协礼与义,事神之道尽矣。我朝祀典之在宗庙,为有司所掌者如特享、时享、祫祭、谛祭,俱经皇上稽古定制,足应经义,可为世法。惟是上陵礼仪及奉先殿一应祭祀,多沿前代故事,况掌在内庭,容有礼官所未及知者。比蒙圣谕所及,臣窃加讨论,于陵祀一节诚有可议。国家上陵之祀,每岁凡三,清明、中元、冬至是也。夫中元系是俗节,事本不经;往因郊祀在正首,故冬至有上陵之礼,盖重一气之始,用申报本之义云耳。今皇上光复郊典,于冬至既行大报配天之礼,则追报本始于郊樱为重,而陵祀为轻;况有事南郊之日乃辍陪祀臣僚远去山陵,恐于尊祖配天之诚若有所分。臣愚以为,冬至上陵时可罢免,而中元陵祀遣宫之礼可移于霜降制日举行,惟是清明节上陵如旧。盖清明礼行于春,即《礼经》所谓‘雨露既濡,君子履之有怵惕之心'者也;霜降礼行于秋节,所谓‘霜露既降,君子履之有悽怆之心'者也。夫雨露之濡,霜露之降,草木实先被之,于是有陵墓之思,义斯切耳"于是,世宗命天寿山的上陵祭祀,春以清明、秋以霜降遣官行礼,各衙门官陪祭;中元、冬至二节仍遣官行礼,但各衙门官不陪祭。从此,天寿山陵园的大祭每年有四次之多。

   嘉靖十五年(1536年)九月,因“孟冬庙享移于立冬”于是世宗又认为“孟冬朔之陵祭未免烦渎”,命“其己之,著为令”。此后,天寿天陵园每年的小祭由四次改为三次。每年的陵祭合称为“四大祭三小祭”。

   在上述各节中,正旦为一年之首,也是极为重要的节日,但却没有列入大祭之典,考其原因当如万历十四年(1586年)七月礼部在题复太常卿裴应章时所解释的那样:“元旦即岁除之次日也。先是九陵帝后已祫祭于庙矣,旬日内且复有孟春之享,故元旦之祭在陵殿止用果酒者,非俭也,礼也。"

   除上述各节外,按照《大明会典》的记载,国有大事(如营建宫殿、陵寝,帝王登极等)也遣官赴陵园致祭,诸王来京,离京又有謁陵和辞陵之行。

   (2)遣祭的仪程与祀典

   祭前十日,由太常寺题本请旨遣官行礼。

   祭前五日,太常寺委派协律郎提调乐舞生于太和殿(明朝称"奉天殿",嘉靖时改为"皇极殿")演习陵坟祭祀礼仪。由于明朝时陵寝祭祀并不奏乐,所以,乐舞生在陵寝祭祀活动中,事实上只是充当执事、赞礼等角色。所遣乐舞生的数量,据《太常续考》卷四记,崇祯年间天寿山十二陵共为128名。

   祭前三日,太常寺委牲所千户一员,领旗军九名,将陵祭所用香、祝、牲、帛等物送至昌平州。昌平州官吏以鼓乐迎于州南门外,行一拜三叩头礼。然后奉安于州署西香帛亭内。(香帛亭建造之前,陵祭所用香帛等物或寄放馆舍,或暂安于长陵卫卫厅之中)

祭前二日,将香、祝、牲、帛等祭祀用物送至各陵。昌平州官吏在州西门外恭送,行礼如迎时。然后,由各陵供祀厨役(崇祯年间十二陵厨役人数达137名)将应制祭品制做出来。宰杀三牲的地方是宰牲亭,加工祭品的地方在神厨,临时储放祭品的地方在神库。宰杀三牲时须按照一定的方式进行。《历代陵寝备考》卷四十五引明人张岱《梦忆》,曾经这样记载崇祯十六年中元节南京孝陵祭祀时宰杀三牲的场面:“太常官属开牺牲所中门,导以鼓乐旗帜。牛羊出,龙袱盖之。至宰割所,以四索缚牛蹄。太常官属至,牛正面立。太常官属朝牲揖。揖未起而牛头已入燖所;燖已,至享殿。”明天寿山各陵宰杀三牲时虽未必全同孝陵,但在明朝,天寿山陵寝与孝陵祭祀制度基本相同,故天寿山诸陵祭祀在宰杀三牲时很可能采用与孝陵相似的方式。

   祭前一日,依制陈设好各陵的祭案、祭品。祭案分为正案、从案两种。正案为帝后祭案,按陵园所葬帝后每人各设一案。崇祯时,各陵正案的设置情况是:长陵二案、献陵二案、景陵二案、裕陵三案、茂陵四案、泰陵二案、康陵二案、永陵四案、昭陵四案、定陵三案、庆陵四案、德陵一案。从案为皇妃祭案。按《大明会典》卷九十《陵坟等祀》记,嘉靖年间以前,天寿山诸陵仅从葬(殉葬)诸妃岁时享于陵园享殿内;其别葬他处者,均遣内官赴坟所祭以牲醴。至嘉靖十七年(1538年),始命一概并入各陵从祭,"恩殿之两旁以红纸牌书曰‘大明某宗皇帝第几妃之位',祭毕焚之。隆庆六年(1572年),改造木位,刻列名号,置各陵永远从祀。其世庙诸妃,并迁祔永陵,各置木位配享"。因此,包括永陵在内一些陵园又陈设有皇妃从案。据《太常续考》卷四记,其中长陵为十六案(诸妃只以数目为次,并无谥号姓氏)、献陵七案(分别为恭静贤妃李氏、恭懿惠妃赵氏、贞静敬妃张氏及未标谥号姓氏四妃、五妃、六妃、七妃之案)、景陵八案(分别为荣思贤妃吴氏及未标谥号姓氏的二妃、三妃、四妃五妃、六妃、七妃、八妃之案)、裕陵十八案(分别为靖庄安穆宸妃万氏、恭庄端惠德妃魏氏、昭肃靖端贤妃王氏、端靖安和惠妃王氏、庄和安靖顺妃樊氏、庄僖端肃安妃杨氏,端庄昭妃武氏、恭安和妃宫氏、端和懿妃黄氏、庄靖安荣淑妃高氏、安和荣靖丽妃刘氏、恭僖成妃张氏、昭靖恭妃刘氏、僖恪充妃余氏、惠和丽妃陈氏、荣靖贞妃王氏、恭靖庄妃赵氏及贞顺懿恭惠妃刘氏十八妃之案)、茂陵十四案(分别为端荣昭妃王氏、.端顺贤妃柏氏、端僖安妃姚氏、康顺端妃潘氏,静僖荣妃唐氏、和惠静妃乐氏、恭惠和妃梁氏、庄懿德妃张氏、恭懿敬妃王氏、靖顺惠妃郭氏、庄静顺妃王氏、荣惠恭妃杨氏、昭顺丽妃章氏、恭肃端顺荣靖皇贵妃万氏十四妃之案)、康陵二案〈分别为荣淑贤妃沈氏、淑惠德妃吴氏二妃之案〉、永陵三十三案(分别为悼隐恭妃文氏、荣安惠顺端倍皇贵妃阎氏、庄顺安荣贞靖皇贵妃沈氏、恭倍贞靖贵妃文氏、恭顺端和温靖皇贵妃王氏、怀荣贤妃郑氏、荣安贞妃马氏、恭淑安(僖荣妃杨氏、宜妃包氏、静妃陈氏、睦妃何氏、丽妃王氏、晏妃禇氏、常妃张氏、庄妃王氏、和妃高氏、安妃彭氏、平妃耿氏、定妃吴氏、顺妃李氏、怀妃王氏、安妃张氏、宣妃于氏、宜妃宋氏、静妃朱氏、和妃张氏、安妃高氏、庄妃杜氏、康妃王氏、温靖越妃赵氏、德妃张氏、徽妃王氏、常妃陈氏三十三妃之案),而昭、定、庆、德等陵皇妃因仍于坟所祭祀,故无从案之设。

各案之上祭品的陈设均有定式。皇帝正案之上分别陈设有爵三、茶一、汤二、饭二、菜四、炙肉一、炙肝一、肉骨一、油饼一、角儿一、栗一、枣一、圆眼一、荔枝一、胡桃一、馒头二、羊肉一、豕肉二、汁壶一、酒壶一。皇后正案上陈设的祭品除不置酒壶置茶壶外,余同皇帝案。此外,帝后正案之前还共设黝牛〈犊〉一、羊一、豕一,再前置帝后奉先制帛各一段,帛前设香一、烛二。左侧设司樽桌放酒樽,右侧设祝桌放祝版。视版上书写祝文。祝文由起首及正文两部分组成。起首部分均须备书该陵帝后的庙谥号及嗣帝称谓。如万历年间神宗遣官冬至祭长陵,其祝文的起首为:“维万历年岁次十一月朔日孝玄孙嗣皇帝(御名)谨遣昭告于成祖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、仁孝慈懿诚明庄献配天齐圣文皇后曰。”祭茂陵则为:“维万历 年岁次 十一月 朔日孝玄孙嗣皇帝(御名)谨遣 昭告于皇高祖考宪宗继天凝道诚明仁敬崇文肃武宏德圣孝纯皇帝、皇高祖妣孝贞庄懿恭靖仁慈钦天辅圣纯皇后、皇高祖妣孝穆慈慧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后、皇高祖妣孝惠康肃温仁懿顺协天佑圣皇后曰。”崇祯年间遣官祭德陵祝文起首则为:“维崇祯年岁次 十一月 朔 日 孝弟嗣皇帝(御名)谨遣 昭告于皇兄熹宗达天阐道敦孝笃友章文襄武靖穆庄勤悊皇帝曰。”各陵祝文的正文部分则取较为固定的文式。其中,长、献、景、裕、茂、泰、康、七陵各节祝文如下:

   清明节为:"时维仲春,雨露既濡,追念深恩,不胜怵惕,谨用祭告,伏惟尚享。"

   霜降节为:"时维季秋,霜露既降,追念深恩,不胜悽怆,谨用祭告,伏惟尚享。"

   中元节为:"气序流迈,时维中元,追念深恩,伏增哀感,谨用祭告,伏惟尚享。"

   冬至节为:"气序流迈,时维冬至,追念深恩,伏增哀感,谨用祭告,伏惟尚享。"

   永、昭、定、庆四陵基本同前述各陵,唯结尾作“伏惟鉴歆”。歆中元、冬至二节的开头则作“岁序流迈”。德陵祝文则全文作“时序迁流,某节届,仰念宏德,追感倍增,谨用祭告,伏惟鉴歆。”

   皇妃从案之上每案所设祭品有爵三、汤三、茶一、饭一、菜四、炙肉一、炙肝一、油饼一、角儿一、肉骨一、栗一、枣一、圆眼一、荔枝一、胡桃一、馒头二、羊肉一、豕肉二、汁壶二、茶壶一、酒壶一。前置素帛一段,再前为香一、烛二。无牲。裕陵丽妃刘氏等八妃则用素馐,每案所设祭品为爵三、汤三、茶一、饭一、菜四、饼子二、小馒头二、糕一、栗子一、枣一、圆眼一、荔枝一、胡桃一、大馒头一。再前亦置素帛一段、香一、烛二。

   以上为大祭的祭品陈设情况,小祭则祭品十分简单,每案均只设爵三、果五(胡桃一、荔校一、圆眼一、枣一、栗一)。前置香一、烛二。帝后正案之前左右还分设有司樽桌及香桌等。

   用以盛放各种祭品的祭器,在嘉靖年间以前,有朱红三牲案匣、戗金龙壶,及硃红漆戗金、素红漆、金漆、朱红油、矾红油、明油、铜、铁、锡等不同装饰或质地的各种祭器。嘉靖十七年(1538年)由饶州府解到新烧制的长陵等陵祭器又有白瓷盘爵等物。

   各案祭品陈设完毕后,上面均罩以黄色的纱幔。

   除上述祭品外,各陵恩殿内还有一些陈设。这些陈设平时也在殿内,陵祭时自然应整理得更为洁净。主要是:

   灵座, 又称" 神床 "或 " 御榻 "。帝后入葬时置于殿内,殿内固定陈设物。《明英宗实录》卷一八四记,正统十四年(1449年)十月,蒙古瓦剌部曾进入陵区,对长、献、景三陵行破坏, 三陵灵座因之被毁。次年十二月, 三陵灵座修好,朝廷特遣宁阳侯陈懋祭告三陵。祭文中说:“囊因虏贼干犯山陵,兹以修复灵座一新,卜以今日铺设,谨用祭告”。又,显陵与天寿山诸陵制度相同,嘉靖十一年〈1532年〉四月,显恩殿修好,也有“奉安献皇帝神床于显陵香殿暖阁”的 记载。《昌平山水记》则明确记载,泰陵恩殿内“存御座、御案、御榻各一”。|

   神座,又称“御座”或“黼座”。陵殿中所置为帝后各一, 摆放亦有定位。《明孝宗实录》卷二O九记周皇后葬裕陵,殿神座的奉移情况为“英庙居中,孝庄(钱氏)居左,而孝肃(周氏)居右”。

   帝后神位,又称“牌位”或“神牌”,上书帝后庙谥号。其题写多在奉天门,奉安之处为奉先殿或其他祭祀处。帝后神位奉安陵殿在明代初无固定制度。根据文献记载,仅长陵在永乐十四年(1416年)三月陵殿落成时,奉安过徐皇后的神位。此后,献、景、裕、茂、泰、康六陵均未在殿内奉安帝后神位。所以,当嘉靖十七年〈1538年〉世宗诏列圣诸妃从祀陵园议设木位时,礼部大臣遂上言:“诸陵享殿,帝后皆不设位,则妃祔享宜以纸牌标设,祭毕焚之。”直到嘉靖二十二年(1543年)二月,修缮长陵等七陵完工,世宗始命于各陵祾恩殿内奉安帝后神位。此后。帝后归葬山陵。陵殿设 神位遂成定制。

   帝及正后册宝、衣冠。明李应征《谒长陵》诗有“乾坤留剑,伏腊拜衣冠"句,可知陵殿内的奉安物是应有帝后衣冠等物的。且既有衣冠,必有册宝,因为明朝祭祀制度,册宝、衣冠均一体放置。又,《明世宗实录》卷十二记,明显陵陵中即曾奉安兴献帝的册宝。显陵陵制同天寿山诸陵,故天寿山诸陵殿内自应陈设帝及正后册宝。

   继称后、追谥后的神主、衣冠、册宝。明朝的皇帝,有的系皇帝正后,即元配皇后所生,但也有的是皇妃之子或皇妃之孙。这些庶出的皇子登极后,就要尊其母或祖母为皇太后或太皇太后。还有的皇帝在位时,皇后先死,皇帝有继立的新皇后。于是,明代的皇后中除了正后外又有了继称后和追谥后。这些皇后虽然也和正后一样葬入了帝陵,但其神主(栗木所制,形式与神位相似,上面书写帝后谥号)、衣冠、册宝等,却因宗庙所行为一帝一后制而不能奉安太庙之中。于是,其神主享于何处便成了问题。明孝宗时,曾仿宋朝制度在皇宫内建奉慈殿,以奉安迁葬茂陵的母妃(追谥为孝穆皇太后)的神主、册宝、衣冠等物。后宪宗生母周氏(谥孝肃皇太后、世宗生祖母邵氏(谥孝惠太皇太后)入葬裕茂二陵后,神主、册宝、衣冠等物也奉安该殿中。但此制度在嘉靖时又有改变。《明世宗实录》卷一八九记,嘉靖十五年(1536年)七月,世宗谕礼官夏言等:"庙中一帝一后,陵则。二三后配葬。今别建奉慈殿,不若奉主于陵殿为宜。又,梓宫即配葬于帝,主无咐庙之礼,宜在陵殿。今别置之,近于者,非亲之也。"下廷臣议,夏言等上奏说:"自古天子唯一帝一后'配享于庙,所生大母,别荐于寝,身没而已。……我孝宗皇帝于奉先殿侧特建奉慈殿,别祭孝穆皇太后。后祔孝肃太皇太后,近复祔孝惠太皇太后,盖子祀生母以尽终身之孝焉尔。然礼于妾母不世祭……于孙则止……。今陛下于孝肃,曾孙也。孝穆,孙属也;孝惠,孙也。礼不世祭,义当祧……今圣谕迁主陵庙,岁时祔享陵庙,尤为曲尽。"于是,嘉靖十五年(1536年)十月十六日,三后神主正式迁于裕、茂二陵恩殿内",孝肃皇后神主奉安于英宗睿皇帝神寝之左室,孝穆皇后神主奉安于宪宗纯皇帝神寝之左室,孝惠皇后神主奉安于右室.册宝、衣冠俱各奉安于室"。此后,凡被嗣帝推尊或追谥为后,以及先帝继后,入葬山陵之后,因不能祔庙,均有神主、册宝、衣冠奉安陵殿之内。这些皇后分别是世宗孝烈方皇后、孝恪杜皇后,穆宗孝安陈皇后、孝定李皇后,神宗孝靖王皇后,及光宗孝和王皇后和孝纯刘皇后。

   乐器.明代陵祭虽然不奏乐,但却有乐器陈设于各陵恩殿中,明计六奇《明季北略》卷十九,记称自己参加祭祀定陵时,见"殿内祭品丰洁,乐器饬备,俱笼以黄纱幔"。另外,《昌平山水记》记清初时茂陵殿内还"簨簴之属犹有存者”。明朝陵殿之内所以会陈设乐器,原因之一是帝后入葬玄宫前,其梓宫须停于恩殿内,每日依礼朝夕上食,教坊司以乐承应,设而不作。明制,"乐器不徙",故乐器得以保留殿中。

   除了上述陈设外,裕、茂二陵恩殿内还陈设有从奉先殿内祧迁而来的孝肃周皇后、孝穆纪皇后、孝惠邵皇后的神位。这是因为,神宗、光宗去世后,其神主礼应入太庙,奉先殿内亦应设其神位。可是,当时太庙、奉先殿均九室已满,必须祧迁祀于太庙和奉先殿中英、宪二宗及其皇后的神主、神位,神、光二宗及其皇后的神主、神位才能进入太庙和奉先殿。所以,泰昌元年(1620年)十月,英宗及钱皇后的神主由太庙迁祔祧庙,孝肃周皇后的神位则由奉先殿祧迁至裕陵恩殿。次年八月,宪宗及孝贞王皇后的神主由太庙迁至祧庙,孝穆纪皇后和孝惠邵皇后的神位也由奉先殿迁至茂陵恩殿。

   到了陵祭日的子时(夜11-1点),开始举行陵祭仪式。各陵遣官(主祭官)在赞礼官的引导下,由各陵祾恩殿右门入。典仪唱:“执事官各司其事。”遣官随即在赞礼官的引导下就拜位,同时赞礼官亦就位。执事官捧香盒至香案,遣官随即在赞礼官的引导下至香案前。赞礼官跪,上香,遣官随 之三上香。上香完毕,赞礼官及遣官复原位,行四拜礼,众官随之四拜。拜毕,行初献、亚献、终献三礼。

   初献礼的行礼顺序是:典仪唱:“奠帛,行初献礼。”执事官捧帛爵各献于御案,然后下跪,赞礼官跪读祝文,众官均跪。读毕,赞礼官俯、伏、兴、平身,众官随之亦俯、伏、兴、平身。

   亚献礼、终献礼仪同初献礼,但不奠帛、不读祝。

   三献礼完毕,赞礼官及众官四拜。拜毕,典仪唱:"读祝官捧祝,进帛官捧帛,各诣燎位。"于是,读祝官捧祝,进帛官捧帛,从殿中门出,至燎位(神帛炉)焚烧。至此,祭仪又完毕。

   上述大祭礼仪中,清明节还另有“上土仪”。《清朝文献通考》卷一五四《王礼》三十:“乾隆……三年二月戊戌……更定清明上土仪。礼臣议言:清明节山陵增土,因沿前明旧制,但负土十三担,往来二十余次,似觉烦数……。”明计六奇《明季北略》卷十九亦记,崇祯年间,"十二陵每陵遣三品官主祭。陪祭则六品以下二人。又,勋戚一人为担土加坟事"。均指此仪。

小祭时的礼仪基本同大祭,不同的是行初献礼时不奠帛不读祝。

   〈3〉遣祭的礼制要求

   朝廷遣官祭陵时,对于奉命谒陵行礼及陪祀的官员有许多礼制方面的要求,这些要求必须严格遵守,否则就要加以惩处。

   首先,对陪祀官员的官职有一定要求。主祭官员由朝廷派遣,一般由公侯伯驸马充任,而陪祭官员则由各文武衙门分别派遣。按《大明会典·礼部·陵坟等祀·陵寝》记,嘉靖年间题准,"凡分官陪祭……除掌印正官及宿卫、守卫差占外,俱要以次长官;如无次长官,许佐贰官;如无佐贰官者,方许首领官前去"。

   其次,对祭陵官员的服饰也有一定要求。明代的陵寝祭祀,皇陵、祖陵均要求祭陵官员具祭服(其制为梁冠、上衣下裳)行礼。但天寿山诸陵的祭祀,则要求祭陵官员像祭明孝陵那样具浅淡常服行礼。《明英宗实录》卷十九记:“正统元年(1435年)闰六月……壬午,上谕行在礼部臣曰:‘山陵祭祀,哀戚存焉,服饰华丽,岂礼所宜!联自今后每遇孝陵、长陵、献陵、景陵行礼之日,与百官俱浅色衣服如洪武、永乐制。"'又,同书卷-0六记,正统八年(1443年),七月,驸马都尉赵辉上言,"中都皇陵、祖陵朔望有祭,行礼者具祭服",请求孝陵祭祀如皇祖二陵之制。礼部尚书胡在上言议论此事时则发表了不同意见:"陵祭止具浅淡常服,盖洪武中及永乐初年之旧,况系元年诏旨所定,而辉固欲纷纭,难再更改。"尔后直至嘉靖十八年〈1539年〉四月,世宗亲谒长陵分命大臣祭谒六陵,始有吉服行礼的情况。

   再次,对陵祭官员的其他行为(如,出入陵区、上陵行礼等)也有一定要求。祭陵官员须在陵祭日之前二日至昌平。分宿昌平城内各馆。各馆设立之前,官员则依类借宿于昌平州公署等处。如兵部官员宿于卫所,户部官员宿于仓司,给事中宿于刘祠,翰林官宿于儒学,御史宿于察……。其间,人员错杂,遂曾有过误入他处的情况。如,成化年间,大学士杨守祉暮抵昌平,因儒学与察院相邻,本应借宿儒学,却走进了察院。事后赋诗一首云:"双眼风沙百里程,敝衣瘦马到昌平。欲寻泮水先生馆,误入分司御史厅。引导舆台颜尽赤,将迎豸绣眼偏青。只恐太史明朝奏,昨夜文星犯法星。"

   次日早,祭陵官员们分至礼部题定的陵园朝房等候夜半祭陵。在进入陵区之前,官员们须先行派人递报名单,以便御史、给事中点闸查纠。至石牌坊下舆改乘马前行。至大红门下马,由大红门右券门步入陵区。谒陵官员进入陵区之所以要从大红门右券门进入,亦是当时礼制的反映。当时祭祀孝陵,祭祀太庙均须遵此礼制。《明孝宗实录》卷-0四记,弘治八年(1495年)九月,南京守备司礼监太监陈祖生曾上奏说:"魏国公徐俌每承命孝陵致祭,皆由红券门并金门、陵门之右门入殿内行礼,事属僭懵逾,宜令改正。"而徐俌则据礼上章辩解。他说:"入必由红券门者,所以重祖宗之祭,尊皇上之命;出则由旁小门者,所以守臣下之分。循守故事,几及百年,岂敢擅易?"礼部奉命议处,也认为:"今长陵等陵及太庙每遣官致祭,所由之门并行礼殿内,与孝陵事体大略相同,宜令俌如礼行之。"随后,孝宗皇帝下旨从礼部所议。由此可见,祭陵官员由红券门右门入,终明之世未有改变。

   祭陵官员们进入大红门后下马,但不得在御路上行走。在朝房歇息等候夜半祀陵时,不得饮酒,举祭祀礼仪时,尤须态度恭谨,不得失仪放荡、哗笑言语。当时《大明律》规定,凡祭祀及谒拜园陵若朝会,行礼差错及失仪者罚钱半月。其纠仪官应纠举而不纠举者罪同。"所以,凡当时有违上述礼仪的都要受到参劾处罚。例如:

   成化四年〈1468年〉三月,吏部左侍郎崔恭清明时节陪祀献陵、裕陵,不于纠仪官处报名,礼科给事中张宾劾其不敬,因此被如例处罚.

   天顺三年〈1459年〉二月,武安侯郑宏清明节谒陵时,带鹰犬,沿途纵猎,陵祭完毕后驰神道以归,被六科十三道官员参劾,投进了监狱。

   天顺四年〈1460年〉六月,留守右卫指挥陶清因清明谒陵,"陛辞即潜归家,龙骥卫指挥使李璟留宿新城,羽林前卫指挥使马清扶醉至陵下,三人被校尉察觉上奏后,枷于长安门三月,然后调于他处。

   弘治十五年〈1502年〉二月,会昌侯孙铭、建平伯高露、最给事中张弘至三人,因陪祀献陵后至,被纠仪御史所劾。关入锦衣卫狱,‘并各罚俸一月。

   朝廷对于如上礼仪则是一再申饬强调。如,正统十二年(1447年)九月,河南道监察御史万节上奏:"国家以祭祀为重,祭祀以诚敬为先。皇上比年以来,每遇清明躬谒陵寝,中元、冬至等节特遣勋戚行礼,各官陪祭。奈各衙门官罔体皇上之心,不以祀神为重。有无故而不分官陪祭者,有托故而令他官代之者,有至彼报名而复出山口宿歇者;有在彼宿歇,而高卧斋房不起者,有邀集同行伴侣在斋房酣饮者,有不用本等衣冠而在班列嬉笑者。今冬至在迩,乞敕礼部移文各街门,严加戒饬,如有仍前怠忽者,听监察御史及礼部、鸿胪寺官指实劾奏拿问治罪。"万节的意见得到了英宗的采纳。

   景泰四年(1453年)七月,礼部又奏:"近该给事中孙珉言‘治人之道,莫急于礼。礼有五经,莫重于祭。……古君子之于祭祀,外则尽物,内则尽志。……为臣子者,正当斋明盛服以奉祭祀可也,奈何近来陪祀官多不敬谨。或止于附近寺观而不赴斋宿者有之,或名虽号斋宿而又肆行酣饮者有之,或未祭而然先回者有之,或正祭而公然高睡者有之;其武职之中或就携坐卧之物而行礼,或就著两截之衣而与祭,或笑哗全无忌惮,或跪拜略不加心,威仪放荡,殊无可观,诚敬废弛,莫此为甚。……乞敕该部严加禁约,仍先令给事中、御史各二员纠察,敢有仍前故违者,指陈奏闻。其各该衙门陪祀官员亦须各具姓名报闻给事中、御史点闸查纠。"礼部的奏章得到了景泰帝的批准。